睽違許久的聖多美發信站,歷經兩個月的停刊與一個多月關閉網頁,終於在離開前的兩個小時重新開啟,畫下最終章的句點。
或許我不夠成熟,讓許多狗屁倒灶的事情遮掩了平日生活中的喜樂,其實回頭一看,七月和八月還是有很多值得紀錄的事情,像是各個國際組織的交流(FUDEN、Saude Para Todos、Step-UP、WACT)、四訪斑鳩島、聖多美國慶日、重起二次整外醫療等!
最後,我們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,168個小時和聖多美道別!
十個月間,我們感謝有這個機會能獨當一面的從事計畫,在第一線和聖多美人共同工作或共同面對疾病,我們的葡文能力從"Ele não fala!"到"Ele fala!",我們在聖多美的朋友也與日俱增,無論是聖多美籍或是來自於其他國家!
在聖多美的最後一個禮拜,每一次見面都是不知何年何月會再相遇的道別,每一次擁抱都是不隻何年何月會再重逢的溫暖!說好不難過的,但在Cartonie和José的擁抱下,鼻頭還是酸了一下!我們的聖多美之行,始於咖啡山也終於咖啡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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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OA,Voice of America,是美國人在聖多美設立的一個廣播基地,座落於聖多美東海岸的一個岬角,上方豎立了十來根高昂的紅白鐵柱,夜晚柱頂還會閃爍警視紅燈,儼然像是個不隻所以然的秘密基地。官方說法宣稱這個基地是一個廣播轉繼站,可接收來自美國的廣播頻道,再傳送至非洲大陸各地。
然而,一直以來,關於美國之音的傳聞盛囂塵上,最常聽見的懷疑是軍事基地,是美國前進非洲大陸的前哨站,裡頭不知埋藏了多少武器。另外一種說法是這個基地其實是一個大型監聽站,過濾非洲各地的情咨訊息。我們一直戲稱,說不定按了某個按鈕,基地下的五顆原子彈便向非洲大陸射去。天佑也一直想問 "Where are the weapons"!
總之,美國之音對我們來說,就像是一個謎樣的世界。
託朱子宏爸爸的福,我們竟然有機會得以前往美國之音參觀,認識其內部設施。
不得不佩服美國人,即便是在聖多美,也可以把整個基地弄得像在美國一樣,連入口的門衛也得小心翼翼的搜查訪客的背包,好像深怕有恐怖份子潛入,炸掉或破壞他們的設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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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託朱爸之福,得以在週末乘著快艇,沿著海路環島。聖多美的西南邊是崇山峻嶺,人煙稀少,當初台灣的金錢外交只能將陳水扁大道延伸到西邊最後大城Santa Catarina,此後便是高低起伏狹窄的泥濘,車輛難以通行,唯有海路才能環繞聖多美一圈。
乾季是適合出遊的季節,陽光不甚強烈,漫天白雲偶可遮陽,不用塗抹防曬油也不怕被曬傷,頂多臉上多了兩翼紅紅的太陽印記。只是強烈的東南信風吹起陣陣海湧,快艇速度若高過海浪前進速度,我們將在波峰以切線速度飛出,再以斜拋拋物線降落波谷,我們一下騰空一下墜地,胸口的心好像飛了起來,又得緊緊抓住一旁粗糙的環帶,深怕一個大振幅便被甩出艇外。
不過辛苦是值得的!
我們看到難得一見的大小狗山、嚇死人高的聖多美峰(一座小島竟有超過2000公尺的高山)、巨大的海蝕岩洞、金秘書島、涓涓細流的海上瀑布、Santana島背後燕子洞等等,這些都是開車到不了的地方,卻也是最漂亮的聖多美。
最經典的是我們驗證葡文家教小說教材裡的內容,聖多美也是個飛魚島。當我們的快艇沿著呼嘯滑過,讓水面下的飛魚群誤以為有掠食者攻擊,紛紛鼓動胸鰭,躍出水面恣意飛翔,一隻隻猶如藍色戰鬥機的Voadô'-Panhá,飛出完美弧線,有的甚至媲美一隻水鳥,大約滑翔了約100公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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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第二季不知怎麼,懶懶的,對季報告有抗性,很早就告訴自己該動筆了,卻遲遲不願意打開Word開始撰寫。人總是要在「屎擠屁眼」的時候,才會想去廁所,報告也是這麼一回事。
本來只想打個幾頁了事,沒想到像漏水的原子筆不小心露了太多,竟然又胡扯了萬言書。有機會再放上來Word好了。
02. 完成第二季報告後,忽然輕鬆了起來,心境上的轉變,讓人想要更珍惜聖多美這塊土地,我們在這剩下不到九十天的時間了。這座小島,這群聖多美人,會令人相當懷念。
03. 修女婆婆相當可愛,昨天去幫他換藥的時候,他先問我們喜歡些什麼,然後想要拿錢讓我們自己去買,因為他現在行動能力比以往稍差,沒辦法幫我們買來。
我們心疼的是,在住院期間,他家裡剛遭小偷,身上八十多萬的存款被偷的乾乾淨淨。這時他沒考慮自己吃穿的問題,心中掛念的卻是我們在九月即將離開,想要為我們做些什麼,謝謝我們這段時間的照顧,希望我們會記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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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從上週日開始,聖多美進入為期八個月的慶典季節,直到明年的一月底結束,幾乎每一個週末都會有一個村落舉辦Festa,慶祝各式各樣的聖人節。如這個週末我們應家教老師Lereno邀請,前往位於Água Grande與Me Zochi交界的Madredeus,一起慶祝聖安東尼日(São Àntonio),觀賞聖安東尼劇團帶來的Tchiloli,一齣聖多美傳統戲曲,故事源於法國,幾經翻譯後,流轉入聖多美,融入當地文化。
又像是這個週末,是位於醫團附近的São Pedro社區慶祝聖約翰日(São João)。São João據說是代表火神的一個聖人,他的腳色和華人的祝融差不多,如果哪裡起了大火,約翰就走到了那裡。而在這一天的習俗也很特別,當地居民會準備一個像營火的篝火讓眾人跨過,象徵帶來好運。不過未來有沒有好運並不一定,但混亂的現場若有兩人同時從不同角落跳過火坑,便有人要和約翰走路了。好在隔壁就是中央醫院……
聖多美人是一個極愛Festa的民族,八個月的Festa季,幾乎一整年都在玩!除了二三月是齋戒月,得收斂七個禮拜,四月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慶祝,五月開始便有零星的Festa出現,直到六月進入乾季後,也是聖多美物產最豐富的一個季節,各處開始狂歡一整年。
不過Festa也讓聖多美人吃了葡萄牙人的虧。
在葡萄牙殖民時期,聖多美人民族意識逐漸抬頭,不願意再受葡萄牙人奴役,許多人拒絕為葡萄牙人工作,留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。奸詐的葡萄牙人便利用聖多美人酷愛Festa的天性,在進入乾季後悄悄佈局,利用週末聖多美人前往狂歡時,偷偷潛入莊園挪動地界石碑,並破壞地上莊稼。另一方面,又派人前往Festa聚會,準備豐盛的食物與酒水,讓聖多美人玩得盡興。直到三兩杯黃湯下肚,聖多美人和誰都是好朋友,邪惡的賣地契約便出現在他的身旁,好朋友要他簽名又有什麼困難,連看都不看就畫上了大押,哪曉得隔天已是物是人非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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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們走進聖多美菜市場或經過路邊小販時,偶爾會聽到Caim這個字,通常在我們很果斷的說「不」之後。不過現在我們幾乎很少聽到了,因為當他們發現我們會說Temos muito na casa(家裡有很多)或Não preciso時,就發現這群台灣人聽得懂喔!話可不能亂說。
Caim屬於聖多美的地方俚語,為葡萄牙文,非地方方言,引申為吝嗇小氣的人,具有相當的貶意,也相當的不禮貌。
今晚,Lereno爲我們說了Caim的故事。
原來,Caim是聖經裡的人物,詳細生平請查看維基百科,以下是擷取其中一段相關的故事。
……後來,亞伯從事牧羊,該隱則務農為生。(創世記4:2)後來,該隱和亞伯分別向耶和華獻上供物,當時他們也已長大成人了。亞伯是個牧羊人,他獻上「羊群中頭生的羊和羊的脂油」。 該隱所獻的是「地裏出産的蔬菜」。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。只是看不中該隱和他的供物。該隱就大大的發怒,變了臉色。……
所以Caim原是隱喻為吝嗇給予的人,這個人不是不給,而是給的不情願且品質不好或數量很少,通常是女性尖酸刻薄罵男生的用詞,後來才泛指為小氣吝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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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今天的Rui太令我感動了!住在Neves的他因路程遙遠,正常上班時間是8:30,按聖多美交通狀況,上個禮拜他約九點半才抵達團部,週四上咖啡山的我,病人數不少,得到一點才有辦法下山。所以昨天我希望他可以提早一點出發,好讓門診可以準時在十二點結束,如此不會影響他下午工作,也不會讓我剛回到團部,又得準備出發到Canavial。
當我8:10看到他用他一貫Rui式的笑容和我打招呼時,簡直讓我驚呼!原本慢條斯理的我,趕快收拾東西,一起和他前往咖啡山門診。
02. 半路,我們遇到一台娃娃車。這娃娃車和台灣大相逕庭,簡單來說,只是一台加了鐵欄杆的載卡多,四個角落與車子尾端各站了一位老師,中間擠滿了四五歲的小朋友,大約有三十位左右吧!一路上,開開心心的唱個歌,浩浩蕩蕩的往咖啡山開去。
這群孩子和昨天參與繪畫比賽的孩子完全不同,大家都穿著制服,制服裡不是空蕩蕩的,不然就是破舊的薄衫,他們的臉上寫著淳樸。
Rui說這是他們的校外教學,他們可能是來自Trindade(Me Zochi的行政中心)的Jardin(幼稚園)。而校外教學並不是去觀光景點,像是位於咖啡山的瀑布,而是前往咖啡山的Jardin,認識咖啡山的環境,和咖啡山的小朋友玩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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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今天是個大日子!紅色月亮陪我們一起破百!如果國合會幫我們訂的回程機票與我們預期一樣是9/23的飛機,那麼今天就是值得開心的破百日!剛好遇上了難得一見的月全蝕,而且聖多美所在的時區正式最佳觀賞地區,晚上七點二十分好戲登場,月亮像是月餅一樣,一小口一小口的被地球吃掉,大約一個小時之後,澄黃的外皮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棗紅色內餡,原來裡面包的是紅豆泥啊!
第一次全程看到月全蝕,速度遠比想像的快。也希望剩下的一百天,速度可以更快些。
02. 百年繪畫比賽,無好感,純雜工,大概魯冰花也就是這樣演的吧!其實能來參加比賽的小朋友,多數出身富貴家庭,身上的行頭不是我們在鄉村間遇到的孩子可比擬。他們有人有手機,制服裡的便衣透露著和腳上的鞋子一樣的光鮮亮麗,甚至有人還背著正牌的LV包包。少部分孩子大概是真的畫得好,才有機會參與這場台灣人的灑錢活動,也才有機會得到超過他父母工作一個月以上的薪水的高額獎金。
一場繪畫比賽,我們可以看到聖多美貧富差距。我們也可以看見像是「黑暗大佈局」這本書中所述,台灣花了大筆銀子請求非洲人接受援助。台灣以超高標預算舉辦以建國百年為名目的外交活動,懇求對方賞光參加。
週末的籃球比賽,不也是如此?而且更遇上了獅子大開口的籃球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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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當太陽直射北回歸線時,隨著風帶季移,聖多美進入東南信風區,氣候轉為乾燥,進入為期約三個月的乾季。乾季,顧名思義,不太會下雨,不過天空時常烏雲密佈,不時會吹起微微的涼風,氣溫遠較雨季低約3-5度,對聖多美人來說,已經進入冬季。但以字面上來說,他們不稱Inverno(冬季),而稱Gravana(乾季)。
雖然只是低個三五度,我們可以看到警衛穿起了外套,我們穿短袖的翻譯也起了雞皮疙瘩,我們台灣人覺得舒適的溫度,對他們而言卻已帶有寒意。
不過,我們似乎有點習慣聖多美的熱,台裔聖多美人現在有點怕冷!
02. 創傷門診使用Aquacel的病患逐漸增多,加快我們的換藥速度。
03. 皮女孩其實很可愛。她大概覺得之前這樣講天佑有失公允,也知道我們並非故意要弄痛她,實在是不得不為之,最後在門診結束前,向天佑豎起大拇指大喊"Diogo Bom, Obrigado!" (好Diogo, 謝謝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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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自三月起,團務會議的次數急遽增加,原先每月一次,逐漸變成雙週或每週一次,好像醫療團事業做很大,有很多事情要討論似的。如果每次討論都有結果,或許感覺會好些。
02. 巡迴醫療自七月起逐漸收編,九月役男離開後,將改為每月一次,有機會應該來寫個祭文。
03. 醫療團的薪資結構與工作分配成反比。A+B的薪水不及C、D、E任何一人,但A+B的子計畫負責量達整體醫療團83%以上本年度計畫量。若將役男部份加進去,A+B+W+X+Y+Z的薪水依舊不及C、D、E任何一人,改以工作量與薪資兩個圓餅圖做比較,差異會更大,說好不打臉的。
04. 醫療團正名運動開始,以後請改叫我們專案經理人,就像直銷一樣,每一個人都是經理。
05. 第二季報告的進度依舊是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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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換新床單、新被單,剛好合床墊的大小,不再像上一件床單,常常隔日醒來變成薄被,然後我的臉去摩粗粗的床墊。
02. 星期天,讀書天。我不想傻傻帶一些書來,再傻傻的帶他們回家。
03. 第二季工作報告的大綱列好了,但一點都不想動手開始寫。
04. 大約有60個小時少了些什麼,大家似乎都很雀躍。
05. 青呷攏毋夠,擱肖想要曬干?寧可進貢,也不願自用。汝呆灣郎咖團結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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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 週五正式手術日,迎接我們第一批整外門診的病患,天佑果然是刀房的頂樑柱。
02. 下午殘忍的拔釘換藥。整外植皮病人均使用Appose,一種像是釘書機般的無菌器械,把新植上的皮膚牢固的釘在傷口上,避免脫落。目前植皮結果已是一翻兩瞪眼,有長上去的皮膚多已成功,移植失敗的皮膚多數隨著每次換藥,一一剝落,釘子已無固定的效果。加上病人肉芽生成過快,有些釘子已快被肉芽覆蓋,得趕快拔釘,以免未來找不到釘子在哪裡!
但要將含有倒鉤的釘子拔起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,簡直像是酷刑。說不定哪天殘忍台灣人的說法會不脛而走,只要得罪了台灣人,他們會把你抓進手術室釘釘子,兩週後又會把釘子拔起,留下血肉糢糊的傷口。
也不知道該說這群聖多美人可愛單純,還是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活。每次看到別人痛得死去活來拆釘,都躲在一旁偷笑,卻不想想自己腿上也有一排綿密的釘子呢。等到真輪到他時,便開始哭天喊地,得動用重壯丁壓制。
其中最讓我們辛苦的是皮女孩!才剛坐上椅子,眼淚像斷了線一樣不停掉落,得不斷哄騙他把腳伸出來,再使出多人固定術,綁手、壓膝、抓踝,能固定的關節都壓制住了,仍是無法有效抵擋她的蠻力,拆釘手天佑中了她幾手幾腳。刑求般的結束後,她哭喊的指控「Diogo Mal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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